翠如BB乖啦

20130523b

黃翠如,別難過了,你該老早知道,這是遊戲規則。

成為「翠如BB」,不是沒有代價的。你要成名,你要入屋,那就請你準備好犧牲私隱,與記者周旋。年少多好,中六時說甚麼也可以,如今你只能懷念。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其實大家都明白。不過,大家更愛看人家攀上高處後跌下來的壯觀場面。哪怕你只是企圖攀高,也足使大家對你生起興趣來。知道大家最痛恨的是甚麼?就是眼巴巴看著別人走過浮華大地啊。

在我看來,這件事根本沒甚稀奇——你的答案,記者的反應,通通都在意料之中。有人說「有線時代翠如已死」,有人以「搵食而已」替你護航。我甚麼感覺也沒有,因為在香港,要吃娛樂圈這口飯,就是如此——昨夜看新聞片,很多「演藝界」二十多年前也上街高聲吶喊,記者怎不今天去訪問他們?原因非常簡單,因為他們沒有你「翠如BB」那麼有新聞價值嘛,其實你該暗自慶幸呢!

真話,不是人人說得起的。正如9A狀元去「追夢」,不代表人人都有權如此。你做到,我們衷心拍掌;做不到,也只道是尋常。生命從來嚴苛,各有難處,沒甚麼好責難的。

同是藝人,馬龍白蘭度拒領奧斯卡,麥當娜公開批評中共處理西藏手段,很有型,很有勇氣。但請別忘記,人家已名成利就到何等地步?人家活在怎樣的國家?人家有沒有「阿爺」之類的陰影?說人家「沒guts」的那些鍵盤戰士,也要替人家設身處地想想這guts的代價有多大。

我很喜歡張學友和陳奕迅,聽到他們替政府合唱那首「滿載香港精神」的《同舟之情》,我也沒太失望。應該一早明白,世界永沒想像中的完美。

廣告

初讀高陽小說

20130523

三冊《胡雪巖》,斷斷續續看到第二冊的中段,罷了,就當是緣份未到,還是暫且放下。

記得當年陶傑在港台節目「講東講西」時提起過高陽。他說,到北京旅遊,最宜伴讀的是蕭一山《清史》或是高陽小說。才子不忘下了一句附註:「讀高陽小說會因過份仔細的內容而容易疲勞。」如今看過《胡雪巖》,信矣。

滿肚子學問的人,很難抵得住展示實力的誘惑。高陽寫小說,正是如此。表面上他是說故事,實際上則是借機炫耀自己的文史知識是何等豐富。以《胡雪巖》為例,上至朝廷典章,下至草根生活,可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樣有好有不好:好的是小說非常精緻大氣,但壞的卻是嚴重犧牲了節奏。

讀了冊半《胡雪巖》,發現主角城府甚深,克己力強,世故善言,才得以成功。就如胡雪巖與阿珠,明明有情,卻礙於種種原因,即使獨對也無越軌,反覆拉鋸了大半冊的長度才決定讓愛與陳世龍,這在古代三妻四妾視作等閒的社會中,胡雪巖之克己當真不可思議。可惜,自己對古代商業興趣不大,再加上情節並不明快,就難以詳閱下去了。

話雖如此,我對高陽的敬業深感佩服,曾有指他寫小說是會認真得用尺量地圖,在草稿紙上演算書中人物的行程,以及事情發展所需的時間。天道酬勤,如此一絲不苟,難怪身後文名長久不衰。稍後或許會試讀高陽寫清朝宮廷的那些作品,如《慈禧全傳》。相比營商,我對清宮更有興趣,看看觀感會否全不一樣?

不管意頭,百無禁忌,別人抱怨新年悶,我沒有,因為我在新正頭才「洗邋遢」。

每次執屋,都充份體味到「有捨才有得」的道理。活到今時今日,最寶貴的人生智慧之一,肯定是「狠」——狠下心腸丟東西。

昔日就是不懂這道理,弄得滿屋雜物。浪費金錢之餘,更要命的是長年累月浪費家中寸土之地。物累深重,如今大悟,尚幸未為晚也。

事情一旦想通了,很多以往捨不得的東西竟然可以輕易說再見。或丟,或回收,或送人。

書、雜誌、影碟是我的大災區。

不經歷一番死去活來的慘痛執拾之後,你不會明白「累積」是多麼恐怖的力量。例如看似微不足道的CD或影碟,今個月買一張,下個月又買兩張,十年八年後你必定「知價錢」。

我知,聽CD甚至黑膠碟很有品味。但現實一點吧,就算你不介意付出購物價錢,但背後的「配套」是相對大的存物空間啊!以香港樓宇尺價來說,這才是最高的成本!這些「品味」累積下來,不是人人有條件消受!

所以,相片、書本、電影、音樂,一切數碼化,質素是丟了,也很「沒品味」,但若能賺回寶貴居住空間,只有妥協。

以書本而言,電子書若能成熟發展,省回存物空間的話,其實是足以說服我犧牲翻頁、聞書香等等「奢侈」樂趣的。心血來潮到amazon看最新版本的Kindle Paperwhite 3G,硬件很好,但軟件,尤其是對中文書的支援,目前仍是非常落後,無法說服自己入手。

買任何東西前,尤其是佔空間那些,多躊躇,多思考,你就不必花那麼多心思去研究所謂「收納術」。甚麼「迷你倉」,更只是自欺欺人的玩意。最整齊的秘訣,就只有一個字——「無」。

無,才是最大的有。我悔恨自己為何不早十年曉得這道理。

(原載於2013年2月15日本博面書專頁

咸爺

小時候,曾得到一件曼聯主場球衣。未幾,即歡天喜地的把球衣拿去旺角那家賣球衣賣得出名的店去燙上號碼,沒有片刻猶豫,我要燙的是24號——當年碧咸的球衣號碼。

說起來,已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舊事。當時初中,阮囊羞澀,燙「24」兩字號碼比只燙一個單字貴,但我還是執意不選7號的「大帝」簡東拿,偏要選當時沒太多人認識的24號碧咸。口裡說不想隨波逐流,心裡卻清楚自己不過是喜歡碧咸夠俊俏,幼稚地希望24號能使穿上球衣的自己得到加持。

後來,對溫布頓那記中場射入的經典,令碧咸暴得大名。那季他已24不再,改穿曉士留下來的傳奇曼聯10號。再過一季,就步入世人印象最深刻的7號年代。隨著碧咸迅速竄紅,我也年紀漸長,加上太多太多負面新聞出現,我開始不太敢公開承認自己喜歡碧咸。因為喜歡碧咸等於娘娘腔、沒品味、沒識見。98年世界盃,英格蘭敗於阿根廷,碧咸受盡千夫所指,我也把舊日的24號球衣收進衣櫥更深處。

後來的故事,印証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句老話。99年,曼聯奪得三冠,碧咸已提醒大家他不會那麼容易就倒下。02年世盃,英格蘭在分組賽又遇上阿根廷。碧咸那記十二碼射得不怎麼樣,但無論如何,英格蘭就是憑碧咸這球擊敗了阿根廷。入球後的碧咸,激動得不能自已。在我心目中,碧咸的經典入球,不是中場笠死蘇利雲的那球,也不是對希臘時把英格蘭送進世盃決賽周的「圓月彎刀」,而是這球射得非常平庸的十二碼。因為這球,使我看到一個男人多年的沉著忍耐。

兒女成群的碧咸,髮型與球會換了又換,皺紋多了,鬍碴添了,卻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優雅耐看。碧咸晉身「咸爺」,成了球壇中的威廉王子,多得他的紳士氣派,英格蘭足球的流氓味才褪去不少。原來歷練與風霜,只要熬得過,就會變成男人最佳的化妝品。

「咸爺」如今退下來,希望他像其前輩簡東拿,真的決不回頭,間中玩票式的拍拍戲,幹一幹甚麼宣傳大使就好了。這個願望,出於自私。因為咸爺廿年綠茵馳騁,就像那件24號球衣,早已成為我青春回憶的一部分。故事既已寫得這麼好,太多枝節蔓生下去就是破壞。正如讀《邊城》,我們掩卷時會慶幸那愛情故事未見盡頭。沒有結局,也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誣網(The Hunt)

《誣網》這故事使人知道,信任一旦完全消失,後果可以相當恐怖。

《誣網》的男主角的經歷可說完全體會到這份恐怖。主角盧卡斯是幼稚園校工,日子看得過得愉快,但其實笑容背後,他才剛承受離婚與失業雙重打擊。人到中年,有新工作,也交了新女友,滿以為一切可以重頭再來。豈料,幼稚園裡一個小女孩的無心之謊,使他蒙受了性騷擾的不白之冤。

故事發生於丹麥。北歐社會似乎一切都來得比較開明,但說到孌童這碼子事,卻是怎開明的人也接受不了。盧卡斯惹上了嫌疑,已頓成過街老鼠。法庭未審,四周的人經已先判。輕者投以鄙夷目光,重者如當地超級市場,竟然拒絕盧卡斯光顧,甚至有職員飽以老拳,把盧卡斯毆個頭破血流。

謠言就算真的止於智者,問題社會中的智者總是少數。謠言一旦存在,而且這個謠言是沒法辨清真偽的那種,偏見就會無可避免的形成。偏見就是偏見,非常頑強,沒道理可言。如盧卡斯,只要大家認定了他是孌童變態佬,就算法庭判他無罪,他也終會萬劫不復。一次疑似不忠,大家已經不再信任他,哪怕是多年老友,也會因此生出永遠沒法移除的芥蒂。

香港版戲名的中文翻譯諧音「無妄」,但畢竟還是英文版「The Hunt」更含蓄道出了電影一個重要細節——盧卡斯是個獵鹿好手,卻沒有想到這個出色獵人最終自己會成為社會的獵物。事情過去了,盧卡斯還「薪火相傳」地送獵槍給兒子,可算是委婉而諷刺地道出了the hunt仍會繼續。

總覺得飾演盧卡斯的「丹麥性感男」Mads Mikkelsen很像曼城領隊文仙尼,戲中那深邃眼神,滄桑鬱結,也真的值得康城影帝獎項為之加冕。

多謝費蛇

Image

費格遜退休,面書自然因而「洗版」。繼貼黃色鴨子照後,很多人都在面書向「費sir」說上一句多謝。

當很多人都只視工作為解決生計的途徑,你可以將一件工作幹得圓滿,還可引來舉世稱許,這就叫做成就。如像費格遜得到大家感激,那更加是萬中無一的級數了。

多謝甚麼呢?曼迷自然多謝他為球隊所帶來的豐功偉蹟。我得「利申」自己是曼迷,但我更多謝費sir使我見識到原來足球領隊也可以如此「地久天長」,成就絕對是前無古人,大膽一點說也是後無來者——君不見時下「老細足球」蔚然成風,僱用領隊儼如狎妓,一兩次不爽,就當機立斷,永不再見。

“I am truly honoured to have been guided by the greatest manager in football and to have had the career that I had under him.” 「飛boot事變」多年之後,碧咸也忙不迭在面書加入頌讚行列。確實,沒有費sir,也絕對沒有今日的碧咸。度盡劫波父子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信這不只是得體之語,也是咸爺由衷之言。出色男人之間惺惺相惜,理應有著如此風度與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