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

老麥來了十天。

這十天,我看似如常,實情是倦得想吐。歐國盃加上老麥這個組合,簡直是謀殺了我的深夜,我的睡眠。人家新婚燕爾的晚上,相信也沒我這麼疲累。

老麥的竄擾力,不下於法比加斯。成功把我弄醒後,卻如巴神入球後的一臉冷酷。這兩歲英國短毛貓,精力過人,實在拿牠沒法。唯有嘆句:若英格蘭有像牠這樣特質的球員在陣,說不定可以挺到四強。

香港人愛稱養貓者為「貓奴」。這個自嘲味濃的稱呼,背後藏著的是一份溺愛。是的,溺愛,不可能不承認,否則我想不到甚麼力量能使我一晚給弄醒幾次,依然怒氣全無。

貓猶如此,人何以堪。帶孩子,艱難十倍吧?

除了睡眠,我看的網站、書籍,逛的店舖,花的金錢,近來都因老麥而起了變化,相信這是每個貓奴的必經階段。提著沉甸甸的貓糧貓砂回家時,其實想不到我有這麼一天。向來感情泛濫,愛貓也愛得瘋,但怕接受不了牠離開,所以乾脆不養。但這一兩年,很多想法都改變了,難怪人家說男人三十是個分水嶺。

把老麥接回來,是緣份。因為嘴上有兩點,原主人叫牠作「祥嫂」,但我接受不了這名稱,更不想每次喚牠就想起爭產,所以決定為牠改個新名字。翻來覆去,想了千百遍,終於定下了一個充滿港味的稱呼——老麥。廣東話稱臉上的痣為「嚜」,「嚜」與「麥」諧音,同時香港人也愛稱麥當勞為老麥。所謂溺愛,相信就是從決定這個名字那刻經已悄然滋生。

在對待動物方面,中國人是個極度作孽的民族。如果能在我的生命中,能善待一隻小動物,好好的把牠照料直至終老,相信怎也不會是一件壞事。

老麥,請別介意斗室狹小,讓你無處可躲,也請你原諒我不是每夜也能及早回來陪你玩。只希望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給你最好的。不知道我們能共處多少時日,但每一天,我都會珍惜。你也許不是活得最優悠的貓咪,但有你,我肯定是最幸福的主人。老麥,謝謝你在這刻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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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幸福

千百年前,管仲說出了一句很現實的名言:「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吃飯要緊,沒飯吃的世界只能是扭曲的世界。《我們最幸福》是本寫北韓人民的書,書名反諷意味極濃,然而裡面所載之人和事,又豈是書名之小小反諷所能道盡?

早前金正日掛了,因為網絡發達,北韓人為領袖慟哭的情境變得無遠弗屆。閱《我們最幸福》,我難免抱著隔岸觀火的獵奇心態,看看這個「騎呢」國家的人民到底是怎麼一個活法。如我所料,北韓人民由出生的那一分鐘就要給洗腦,要相信餓殍到處的北韓是世上獨有的烏托邦。由日常生活,到一道數學習題,無一不是宣傳如此變態意識。不少北韓人,就是這麼相信了一輩子,甚至臨到餓死那刻,還是那麼義無反顧。其洗腦工程之成功,其「國民教育」之成效卓著,令人咋舌,實在值得某鄰近國家借鏡。

我沒料到的,是書中的愛情故事。

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因為北韓是個太變態的國度,變態得幾乎使我們忘了那裡的人其實也是人,那裡的人其實也有愛情。書中其中兩個主角,俊相和美蘭,他們的故事令人唏噓不已。年輕時,他們的北韓是那麼漆黑,星光亦足以引路。縱然如此,在極保守的社會下,他們仍只能默默地走到很遠很遠,才敢稍稍牽手。這樣的一對男女,理應互訴衷腸,毫無隱諱才是。事實上,他們仍敵不過社會壓力,有了逃離國家的想法,仍於情人之前隻字不敢提。最終,兩人相隔多年分別脫北。重聚於南韓之時,女的已嫁作人婦,只能淌淚看著面前這個曾經很熟悉的男人。

就像波蘭斯基《魔鬼怪嬰》的最後一鏡頭,鬧鬼出事的家庭是城市的一隅而已。俊相與美蘭的故事,肯定亦只屬北韓的星空下的一顆微塵。正如梁文道於序言所寫,德米克的文筆很好,說故事的本領極高,高得使人懷疑故事到底有多可信。但那又如何呢,我更偏向相信,真實生活比虛構故事更使人無奈而痛哀。

在北韓人的眼中,物資相對豐裕的中國已經是天堂。身為香港人,讀這本書更加感受到北韓是一個如何不堪的國度。衣食未足,榮辱不知,倒也無可厚非。但最近李旺陽事件後,發現到不少衣食豐足者,反倒更加不知榮辱,這才是《我們最幸福》給我的最大反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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