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殉職四問

六旬男子,於上班時段爬上中環行人天橋頂危站示威。警長處理事件,不幸滑倒墮地,返魂乏術。抗爭、警權,於香港向為敏感話題,此事一出,議論紛紛,勢所難免。

警長正值壯年,家有妻兒,殉職於普通示威中,正是人算不如天算,眾人自然大感不值,也不免指斥始作俑者示威示出禍。坦白說,得知消息後,我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隨後,一如任何突發災禍,坊間自是紛紛以網上留言、加入面書群組等方式哀悼逝者。

稍稍冷靜過後,仍覺此事誠屬不幸。然而悲情有餘,理性不足,挖出一兩目標,盡情撻伐,又於事何補?借此事抽水,維護一己利益者,更是等而下之,與發死人財之卑劣無異。

今次示威者之抗議,妨礙交通,受影響市民不計其數,方式自是值得商榷,責任定必難逃。不過,眾所周知,示威乃基本法賦予香港市民之權利,理念放諸任何文明社會皆準。是次事件,示威者不殺伯仁,伯仁因其而死,是徹頭徹尾的意外。但如有任何人借此事捲起之悲情,一竹篙打一船人,陷所有示威活動於不義,居心實在叵測。

悲劇既成,無可挽回。若事件只淪為茶餘飯後口水戰材料,對當中教訓,毫不反思,拒加記取,任憑日久淡忘,則又是更深層次的悲劇。

盤旋於我心頭的,有四個問題:

一、警方於處理示威、企圖輕生等事件時,安全指引是怎樣的?

有說警長今次是因天雨滑下,不禁要問:為何警長要「赤手空拳」攀上天橋呢?我相信,安全指引、設備一定不會沒有,是甚麼地方出了錯,直接造成今次悲劇呢?相信日後在警長的死因聆訊中,這是焦點所在。若是有人判斷錯誤,或裝備不足,負責人等則肯定不能置身事外。

二、示威者之「三年抗爭」詳情究竟如何?

撇除精神有問題之類因素,可以理解,某人若一而再以非常形式抗爭,定必是因為正常途徑難以滿足其願。

示威者劉玉棠,自稱「抗爭三年仍得不到合理回應,也沒有獲得應有賠償……曾以平靜方式表達訴求,但不斷被拒絕,因此才激烈抗爭。」(16/6/2011蘋果日報),其實相當含糊——三年間,他到底如何「以平靜方式表達訴求」呢?一直協助劉先生跟進事件的人,相信會比較清楚。

三、示威者之訴求是否合理?

承上,示威者之訴求若是不合理,則無疑只屬刁民一名。無事生事,製造悲劇,領受千夫所指,也罪有應得。不過,若示威者確是有冤難申,那製造冤情者,則是難辭其咎。

參看各大報章,粗略知道事情大概。政府三年前全面收雞牌後,對活家禽運輸商、非租戶等賠款。「雞苗」運輸商則不在賠償之列。示威者正是雞苗車司機,收雞牌後,生計大受影響,卻未能均沾賠償,認為於理不合,才迫上梁山。

政府不視「雞苗」為「活家禽」,不予賠償,請問是否合理?還是置少數群體利益於不顧?還望有識者賜教。

四、陳偉業在事件中扮演甚麼角色?

墮橋意外發生後,示威者由立法會議員陳偉業陪同出席記者會。會後,大家方知道陳氏與示威者於事前一直有聯絡,更曾承諾為示威者出頭,在立法會上向官員「掟雞屎」。

上述背景,當然不足以認定陳議員要為事件負責。不過,既然示威者多番求助於陳氏,那麼陳氏也應有責任向公眾解釋他一直以來在事件上扮演何等角色。

記者會上,陳氏稱周一嶽拒見示威者間接釀成今次悲劇,自曝邏輯混亂,實屬歪理。今遭網民聲討,也是理所當然。恕我直言,雖然合稱所謂「社民連三子」,但我一直以為陳氏議政論事之能力根本不能與梁國雄相比,更遑論黃毓民。路遙知馬力,陳偉業之流現形也是時候。

總結

正如中國古代,歷朝之滅亡均不缺天災因素。說到底,政府窩囊,再小的事也足以引發大災難。今日特區政府,庸官當道,大小事務,無一不進退失據,窘態盡呈。搗亂抽水,不待此日,更待何時?

昨日中環橋下的亡魂,願你安息,一路好走。今日,明日,看不見未來,只見群妖亂舞,縱是漫天雨灑,卻無法潤澤港人早已枯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