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

一至五

早餐:西芹、蘋果、甘荀、橙、西柚、檸檬、薑……(隨冰箱有甚麼吧)搾成約八百毫升的汁(喝完那刻真挺飽的)。

午餐:基本上不吃,只喝茶。隨心情,愛喝多少就多少。當然,不加糖、奶。以下是我喜歡的茶:

  • 中式(鐵觀音)
  • 西式Herbal Tea(常買的牌子:Twinings、Celestial、Lipton)
  • 日式(玄米茶、綠茶)

晚餐:基本上有兩、三天是不吃的。吃的話,就是半碗飯,菜、肉少量。以吃完之後還是不飽為原則。

早餐:飲茶、吃點心。程度是甚為放肆的那種。

午餐:沒有。

晚餐:半碗飯,菜、肉。一般人的正常份量。

早餐:飲茶、吃點心。正常份量。

午餐:粥、麵。正常份量

晚餐:半碗飯,菜、肉。一般人的正常份量。

宵夜、零食

別玩了,忘記它們吧。

運動

七天中,約有四天要運動。(通常跑步三次、游泳一次)

跑步:慢慢來就可以,約是四十分鐘左右跑完六公里。

游泳:自由式,六十個直池(共三千米),慢慢游,需時約一小時三十分鐘。

Push up、sit up:盡可能不躲懶,每天都做。

睡眠

盡可能早睡吧,別晚於十二時。(不過我經常做不到)

感受

偶然辛苦,肚子打鼓之聲,經常清晰可聞。但習慣了之後,其實也沒甚麼。

絕大部分時候精神爽利,不再懨懨欲睡。

錢,省下了很多很多。原來吃飯是那麼貴的一回事。

補充

吃飯是重要的社交活動,同事朋友偶然約會,我多數欣然赴會,絕對不會推辭。通常是大魚大肉,吃就吃,不會特別節制。反正這些約會一個月也可能只得一兩趟,又何足懼?

同樣道理,同事偶爾遞來一兩片薯片,為保持禮貌,我也會開心的吃下。

不過,若非社交因素,獨自就餐時,基本上我不會吃肉、蛋、奶。任何化學食品飲品,一律不沾唇。

將一切視作平常,不要把節食說得太悲壯,甚麼「地獄式」。把日子過得開心安然一點就好。

緣份來到,會認真試試很多眼中瘋狂的斷食(fasting)

鄭重聲明

這只是我近幾個月的私人紀錄一份,不是甚麼秘方。營養師、醫生看到,一定搖搖頭。

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這樣的生活極難捱,但我還是活得好好的,甚麼暈眩、乏力,沒有在我身上出現。說不定是因為我本身「儲備太過豐厚」。

總之,我的蜂蜜,很有可能是你的砒霜,別亂效法。

我的新浪‧發博辭

一直討厭內地的網絡長城,不屑用那些不能自由發言的網絡工具。但今天,我還是開通了我的新浪博客。一切,都是拜書展所賜。

在那講座上,我見識到李承鵬的功力——如何在界線之內,瞪其大眼,說出大家的心裡話。

讀書會中,劉細良叫我們香港人別要妄自菲薄,因為香港在很多內地人眼中是很有型的。我們想到甚麼,可以公開說,甚至連特首也可以罵。還有六月某夜的那活動呢,真酷斃。

還有,港人較冷的行文風格,對讀慣了「感情充沛」文章的內地人來說,是非常新鮮的。

總之,香港之於內地,確是別具特殊意義。書展其實已是個好例子,不少內地讀者老遠跑來,可能就是為了親睹某位作家的風采。

這幾天,認識了幾位內地朋友,交換了聯繫方法。知道他們在內地看不了我的博客,不免有些惆悵。

正是因為香港是那麼特別的一方土地,我有幸身在其中,竟沒法向北溝通,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今早在重新使用那久未登入的微博,轉發了一張圖,那是今天我們報紙頭版與北京報章頭版的對照。不出所料,沒多久就給蟹掉。但至少,它有那麼一刻存在過。一刻值千金,原來不只適用於春宵。

加藤嘉一比我年輕,也從日本跑到內地,以其日本視角觀察中國,發表意見。這個年輕人的經驗,於我不無啟示。

所以,都是因為書展,使我甘願扣上鐐銬。怕甚麼呢,迎接著我,接近五億的內地網民,他們連脫下鐐銬的機會也沒有,我算是甚麼。

書展2011瑣記(下):讀書會

書展,人愈多愈好,期望旺丁旺財;讀書會,則是小眾活動。今年書展破天荒的舉辦「經典讀書會」,其實是挺矛盾的事。

對我來說,愈小眾愈高興。看見只限二十人,格外興奮,老早報名。參加了劉細良、馬家輝、梁文道主持的三個讀書會。

三人選的書順序分別為:史景遷《前朝夢憶——張岱的浮華與蒼涼》、蘇珊‧桑塔格《論攝影》、奧勒留《沉思錄》。或冷僻,或經典,門檻不低。會前數天,主辦單位更特意發電郵,提醒參加者最好先把書讀過才參與討論。

結果,我也沒有做到。史景遷那本只算是匆匆翻了一遍,其餘兩本更只翻了小半。

興奮程度,也成正比。劉細良那場,人最少,十來個吧,聊得最起勁。以張岱這明末遺民打開話匣子,港事國事,無所不談,就這麼過了很愉快的一個上午。

較具盛名的馬家輝與梁文道,參與者較眾,至少有四十人。礙於書本牽涉到較強的哲學背景,主持人無可避免的談了很多相關資料。雖然他們已很努力希望與會者討論,但還是控制不了,發了大部分的言。感覺,就像書的簡介會,但其實不壞,單是聆聽也收穫不少,只是我們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真正討論吧了。

書展與讀書會,表面矛盾,其實暗合。

如今香港書展,儼然以成了中國盛事,內地客愈來愈多。講座、讀書會,就我所觀察,參加的大多是內地人。讀書會這樣小眾的活動,必須繼續維持小眾,選書不避冷僻,無懼經典,目的就是希望打造書展「品牌」,使這個盛事更上一層樓。

效果良好,只會有更多的內地客來,這是絕對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講座、讀書會,香港人不參與,沒問題,就樣更識貨的內地人來好了。香港人就繼續其趁墟角色,繼續大購其「胸湧」寫真,天堂地獄共冶一爐,兩線並行的刷亮書展招牌。

「經典讀書會」這類活動,雖然小眾,但其品牌效應,絕對不容忽視。如今已踏出不錯的第一步,衷心希望長辦長有。

鴻儒太少,白丁太多。弱智說話,平日聽得耳都起繭了。難得有機會可以與人談書論文,討論一下家事國事。一壺濁酒喜相逢,這類活動,犧牲假期參與也在所不辭。

書展2011瑣記(上):講座

今年書展,當了幾天追星族。非為Donut、Jeana、Pheobe,奶喝多了易滯,我追的,是那些來開講座的著名作家。跑了幾天會展,絕大多數時間用來參加講座。

賣書攤檔還是循例逛過,書還是有買的,不過主要都是買英文與內地書。無他,論性價比,論折扣,本地書,沒法比擬。

近年書展辦的講座(重溫連結),陣容都不錯。反正是免費活動(不用買書展入場券也可參與),我盡可能抽空參與,以下說說「聽後感」。

李承鵬:或許是我不太適應李大眼的口音,這場聽得頗辛苦,很多時候總是聽不到他在說甚麼。縱然如此,還是感受到李承鵬是個很幽默的人,還體會到他在界線以內盡可能敢言的功力。

北島:基本上是聽他宣讀講稿,但原來表面嚴肅,照相也不笑的趙先生,說話有時也挺逗的。

笛安:陶才子當主持,面對外貌不俗的笛安,還是一貫的公然撩女德性,未到三十的笛安看來顯得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內容沒甚特別之下,才子搞搞氣氛也其實無話可說。

郭敬明、落落:根本稱不上甚麼「深情對話」,只是答問環節,感覺就像赴了娛樂圈明星與少女粉絲的聚會。觀眾提問,質素有限,激不起甚麼波瀾。不過,經過這次,我對郭敬明有點改觀——他沒有我想像中的MK,是個談吐得體,思路清晰的年輕人。臉孔也是不錯的,就是太瘦太矮了。

鄧永鏘主辦的英文講座:是我孤陋寡聞,所以對今次四位赴會的英倫作家(AA Gill, Tom Parker Bowles, Nicholas Coleridge, David Starkey)都沒甚認識。但我相信,以鄧爵爺對自己形象的看重,他能請來的一定不會失禮。講座本身也很不錯,眾人妙語如珠,充滿幽默感,笑聲不絕。

畢飛宇:我對畢飛宇的認識僅限於《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真人眉清目秀,長得甚壯碩,但就是演講悶了一點。不過,這無改我對他作品的興趣,《玉米》已列入我的候讀書單中。

《李敖‧影子 X 新像》新書發佈會:其實這場沒正式公佈,我也是機緣巧合得知而赴會。原來書是馬家輝少作《消滅李敖,還是被李敖消滅》的新版。於我而言,發佈會的最大好處是可以讓我近距離見到李敖,機會難逢呢。

李敖:一如所料,語不驚人誓不休。其觀點,如香港人別搞民主那些,當然不能苟同。不過,能親睹如此博聞強記大師的風采,也足夠拜服了。

林青霞:五十六歲的大美人,風采依然,隔著屏幕(媽的,我登記了還是這樣)也感受到其氣質濃得蓋不住,大概這就是上一代的明星了吧。

加藤嘉一:有「日本韓寒」之稱的加藤嘉一,我也是早幾個月在網上書店看,才知道有這人,好奇之下也買了他的近作《中國的邏輯》。肯定此刻香港沒太多人認識他,但內地則肯定(女)粉絲不少。今聽其講座,果然不是蓋的。偌大的廳,也全場爆滿(當然是內地人為主),個把小時,口若懸河,思維、說話清晰,普通話之流利肯定勝過多數香港人。這個日本年輕人看來不簡單,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留意。

宋以朗:主題是「我的父親與錢鍾書」,原來就是一場「在各種文獻中提及宋淇與錢鍾書在一起」的資料彙整。宋先生也著實不是演講的材料,其語調我受不了,不到半小時後還是當機立斷離場。

除此以外,我還參加了三場香港書展首度舉辦的「經典讀書會」,另文再談。

香港書展,請加油!

可能因為年紀漸大,很多以前看不順眼的,換個角度看來其實沒那麼不堪。例如,書展。

香港書展,我幾乎年年參與,老套一點說這是個「陪著我成長」的活動,可惜感受到的,卻是一年比一年深重的失望。

從十數年前的買刀換劍,到記憶猶新的「o靚模熱潮」,書展充其量只是個給各路人馬騎劫的散貨場。眼見人如潮湧,卻原來趁墟者多。帳面上數十萬人次入場,十分耀眼,但實際上怎麼一回事,大家心照,文化沙漠依舊是滴水不沾。

幾年前,勉強算是年少,氣還盛,喜以讀書人身份自居,一提起書展若非哀嘆連連,就必定是破口大罵。甚至揚言不再「同流合污」,拒赴書展,反正真正愛書人,根本不會在書展才買書。

但自去年開始,我開始有些改觀。

去年書展,設有劉以鬯的展覽。雖然,位置不便,仍惹非議,但至少顯出對本土作家的幾分尊重。此外,也請了不少中外有份量的名家來開講座,我參與了幾個,反應相當不俗。

我漸感到,主辦單位在歷年各界的口諸筆伐下,確曾痛定思痛,有意把書展辦好。

民建聯昨天公布調查,指超過三成的港人過去一年內,一本書也沒看過。這類調查,其實早已沒有甚麼新意,不過又一次把「書展人海」與「港人其實不看書」這大家老早知道的矛盾,重覆顯示出來而已。

香港人的問題,其實在於有太多無謂包袱。讀書給貼上了太多的標籤,例如「扮野」、「神聖」之類,於是一件普通不過的事,就無端變得煞有介事。

書展近百萬的入場人次,在我看來,是一個很好的「勢」,是香港人看書而難得不被視為「扮野」的機會。說不定有不少人,平日不看書,就是因為某年書展開始了第一次,從此成為愛書人。百萬人潮中,若有百分之一的人受到影響,也屬很大的功德了。

有看書習慣的人都明白,開始看第一本書,其實只靠一些很偶然的機會,無心插柳地造就。例如母親要買菜,就把當時年幼的你丟在附近的小型圖書館;又或是某年暑假,在家中百無聊賴翻看桌上家人擱下的一本書。一個個的契機,殊途同歸地織成了大家的閱讀之路。

不奢求香港書展可以即時與東京、倫敦、法蘭克福等著名書展比肩,但只要有誠意,相信大家還是會感受得到。今年的節目,不比去年遜色。香港書展,請加油。

一周年(原來已過)

心血來潮檢查一下,我這個博,原來一歲生日已過,可見我這個博主多麼的沒心肝。

無無聊聊的又寫了近八十篇東西。

純為自娛,題材大部份都很不大眾化。自知之明,我有的,但我也不會妄自菲薄,總起碼有一兩個人會不時來看,這個我倒有信心。

剛才下午的時候,某好友來電郵,索取我寫關於電影的舊文。

慌慌忙忙的掃掉灰塵,把舊文從硬碟撿出,發現原來過去十年我單是寫電影觀後感已超過七萬字。日子有功,無功也有勞。

網絡世界的新陳代謝很快,年前還鬧哄哄的博客,如今已遭fb、微博、google+等取代。

很多寫博的人,熱情也隨著觀眾鳥獸散後就退卻了。

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還在幹這愚蠢的事。寫了又寫,說不定更有人早覺得你扮野,挑,以為自己好叻咩?

吃力不討好,只能夠說,這是興趣。沒錢給我,也會幹的,大概真的是興趣吧。

甚麼鍛鍊文筆、思維,說來好聽,其實與我無關,管它呢。

一歲生日,還是做點甚麼吧,在fb開了一頁:http://www.facebook.com/pages/%E5%9B%9A%E5%BE%92%E7%AD%86%E8%A8%98/142330039180986

喜歡的就like一like吧,遲來的生日快樂,謝謝。

妄想

 

妄想,成了商品,這是一個怎麼樣的時代?愈來愈多人鼓吹,有些產品可以讓你愈吃愈瘦,這又是一個怎麼樣的時代?

無論是乘車通勤,還是在家呆坐,都躲不過那些減肥廣告。就以近期為例,不只一種產品,強調可以愈吃愈瘦。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相信,也不知道這些產品銷路如何。如若暢銷,我只能說句佩服——佩服廣告商洗腦之本事。

炎夏已臨,在看這文的閣下,我不知道你是否正為身材煩惱,會否對上述減肥產品躍躍欲試,甚或已經有一盒放在你面前。

無論如何,奉勸大家一句:清‧醒‧點‧吧!

甚麼愈吃愈瘦,你真的相信?

媽的,甚麼是減肥?讓老子告訴你:

減肥就是無論三十五度酷暑或是五度寒風都要堅持運動運動運動的紀律。

減肥就是對滿桌佳餚和可口零食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拒絕拒絕。

減肥就是節食加運動的硬道理。

減肥就是狠心地使自己痛苦。

減肥若要成功,就如世界任何一項成就,都是要用痛苦來換取的。阿媽係女人,這道理,其實誰不懂?

為甚麼還會有人妄想可以吃呀吃呀吃呀,一覺醒來,就會變成「堂糖輕」中的陳嘉桓?

此等產品之害人,除了閹走閣下寶貴金錢外,更製造可怕錯覺,使人以為把那些減肥劑吃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鋸扒飲茶,甚至樂得比平日吃得更多,薯片吃過又來frozen yogurt——「驚咩丫,今日pak左XX瘦,仲有quota既。」

想有條件在時裝店故意大大聲報出自己尺碼,領略那種低調地曬命的微妙快感,請別天真,這道天梯是吃不出來的,這是靠汗水甚至淚水堆疊而成的。

捨不得口福,又怕辛苦的,隨你。你不介意只能羨慕人家美,甚至給人有意無意奚落恥笑,也能甘之如飴的,那真的沒所謂。人生苦短,快樂要緊。

最怕那些又要吃又要瘦的混蛋。婊子要做,牌坊要立,天下第一混帳。

把你面前的薯片餅乾送給人家吧,再回家尋出那雙久已沒穿的運動鞋,清醒一點,你總會有回報的。

我看閒書的方法

張五常曾寫過一篇〈我學英文的方法〉,本著見賢思齊之心,讓我也不知好歹的談談自己看書的方法。沒本錢教人甚麼,但求抛磚引玉,集思廣益。

先旨聲明,我這裡所談的「書」,不是教科書之類需要精研的嚴肅書籍,而是相對非關工作、學業,不是人家迫你讀,是你自願拿起的「閒書」。

不過,如果你是那些堅決地認為看甚麼書也是苦事的人,沒問題,只是我們「不過電」。看到這裡差不多了,省得浪費閣下寶貴時間。

根據多年觀察,不少人就是讀閒書也很有問題——本本都只道由第一頁讀至最後一頁,才敢呼一口氣,說自己「讀完一本書」,使看書這本是樂趣無窮的活動,變成欠債,變成壓力。

讀閒書,貴乎一顆閒心。這個活動,在我眼中與搓麻將、打機等無異,都是娛樂,無須將之神聖化道德化。我選擇以看書為其中一項主要娛樂,是因為它廉價、方便,而且使人很有滿足感,這是其他娛樂難以匹敵的。

要從看書這活動中得到最大的樂趣,不得不運用一些方法。或者方法也談不上,不過是調整一下思維,摒棄一些傳統偏見,其實已經可以。

當然,有些書真的極淺白,可以隨意翻翻。然而我又覺得,看這類書,又能帶來多少娛樂呢?所以,我選的書,通常不會深奧,但也不至於過份顯淺,否則刺激不到思考,惹不起感動,「樂」字也就無從說起。下面所述,是我平日的看書習慣。

熱身

於網上或其他媒介,搜索與書、作者相關的任何資料、評論。就像上某陌生館子吃飯,也許你會做做資料搜集,看看有何名菜,其他人有何意見。目的很簡單:培養胃口,燃起食慾,書的內容、背景在心中有個梗概,在閱讀時就會更投入,樂趣更大。

開卷

好好留意書的序、跋、目錄、書前書後簡介、甚至腰封紙,不妨細讀之。再問自己一些問題,比如:這本書想表達甚麼?作者思路如何,採用甚麼結構?不過,小說有時未必容許你這樣做。

接著,決定閱讀這書的態度、策略:詳?略?挑有興趣的細讀?

閱讀期間,不時要暗中自問自答,題目自擬,如:我在看甚麼?作者說得有理嗎?總之是抱著幾分質疑去看書。這點很重要,除了避免自己魂遊太虛,樂趣也因思考而生。

不妨用你喜歡的形式做些閱讀紀錄。我常用iPhone做這件事,因為它總在手邊!挑個好用的記事app,把心得、筆記錄下,也有助刺激思考。在讀一些比較費力難懂的書時,此法尤見有用。

若真的感到太枯燥,樂不起來,那就不要猶疑,把書抛開吧。勉強無幸福,只是彼此無緣罷了。但有趣的是,某些書不一定與你終身無緣。年輕時視為畏途的書,說不定十年八年後你會讀得津津有味!

事後

無論把書由頭到尾仔細讀完,匆匆翻了一遍,還是只讀了一半,甚或幾章,都要再思考:這書好看否?好在哪?不好在哪?這書對我有何意義?與我之前所看的書、所歷之事有沒有關係?

不妨將總體的心得、感想寫下。據我經驗,通過寫作,要將腦中所想訴諸文字,思考常會變得更明晰。也不妨將之公諸於世,我就常是這樣不要臉,將讀後感想曝光於網上。間中有人回應討論,那種互動的快樂,又把看書的趣味濃了幾分。

若是使用智能手機做筆記的話,更可以活用交通、排隊等零碎時間,隨意翻看以前做的筆記,一次又一次把閱讀經驗重溫,這肯定比任由時間流逝更為有趣吧。

若諸位對「如何閱讀」這課題感興趣,推薦一本書給大家——《如何閱讀一本書》。這書雖然出版於七十年前,但閱後確是使我獲益良多。我上面的淺見,其實不少都是誘發自此書。現在拾人牙慧,不過都是希望大家別要抱著偏見,看閒書是既廉價且方便又快樂的事,甚麼無謂光環,拿走吧。

家教

早前,聽到前輩抱怨新一代不知禮貌為何物,黯然深有同感。

那前輩,是對傳統禮數尚很執著的那種人。與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共事,每早碰頭,發覺他們大部分都有共同特色——目光無神,招呼不打,仿佛真的看不到你似的。更甚者,藐嘴藐舌,西口西面,不知情者或許會以為二人間有甚麼大恨深仇。

有謂數年足成代溝,以前不信,如今不由得我不信。我不比他們年長多少,但總發現與之格格不入。無論是愛好、舉止、話題、價值觀,與之交涉日久,總覺索然無味。縱然大家也給歸類為「八十後」,但心靈差距卻是霄壤。看著他們,男的沒男子氣概,女的缺女性婉約,慘不忍睹。曾努力勸自己接受,欲嘔之感仍然驅之不散,這大概都是我的問題。我這種人,給掃入「老屎窟」類別,應是指日可待。

這些「個人喜好」,也就罷了。但出來謀事,與人合作,一介初出茅廬乳臭未乾小子,竟不知好歹自以為天王老子,鼻孔朝天,不可一世,這就是問題。

每遇同輩,嬉笑吵鬧,喧嘩不止;見年紀稍長的,即木口木面,不屑之情,溢於言表。同一屋簷,共為其主,大家咁高咁大,駛唔駛咁寸?

我不明白,每早見面,道聲早安,或是微笑點頭,是否真有這麼難?即使話不投機,但既非十冤九仇,又不是共渡一生,基本禮貌,何不遵從?我不知道,他們是否以為這副德性,就代表年輕,代表有性格?抱歉,誤會了,這只是戇鳩,這只是無家教,除了給人壞印象,你甚麼得著也不會有。

要知道,一點點的虛偽,或許好聽一點叫圓滑,是待人接物時不能沒有的。

所以,這一代人中,稍為寬容,懂得禮貌的,已是難能可貴。能做到「世界仔女」級數,見面不只點頭,甚至主動與你攀談,懂得跟你胡謅幾句的,更是稀世奇珍。

不想一竹篙打一船人,但遺憾的說,就我遇過的,實情確是如此。懂禮貌的年輕人,我必然格外珍視。

真想問,他們的父母怎麼教育子女的?

君子以經綸——沈鑒治回憶錄

以六百頁的厚重篇幅,出版成書,以回顧自己一生,通常是明星或是政要才有的勇氣(或必要)。剛讀完的《君子以經綸——沈鑒治回憶錄》,就是這個分量。在香港,除非是信報長期讀者,否則大多數人應該連「沈鑒治」這個名字也沒有聽過。這大部頭,坦白說,行文屬「長氣」風格,或如沈旭暉所言的「十分平鋪直敘,幾乎就是一生的流水帳」,其實絕對不合一般香港人的口味。不過,也許是「人夾人緣」吧,這本書就是使我看得不想放下。

回想書初到手,本擬挑些有興趣的部分,匆匆一翻就算,但最後還是完整的讀畢。細想原因,得到結論——我的興趣與沈老先生甚為相近,他的一生,做到了不少我夢寐以求的事。所以他的回憶,在我眼中自然盡是盎然興味了。

認識沈鑒治,自是因為十年八載前開始每天閱讀信報。那時,他已退休,移居三藩市,只餘下「居美散記」專欄。坦白說,這欄當年沒有令我留下很深印象。真正使我留意的,反而是他以「孔在齊」為筆名撰寫的四冊古典音樂評論集《樂樂集》。其中文字,最初刊於信報副刊時,我還不是很留意。直到幾年前機緣巧合聽起古典音樂,才重新認真閱讀《樂樂集》,他與黃牧(古鎮煌)的樂評,都使我得益不少。

後來,在信報讀到孔在齊的新專欄「顧曲集」,才知道他原來對中樂的認識竟不亞於西樂,那時我才真的瞠目!如今讀其自傳,方知道有此造詣,完全是幼承庭訓,因此既會彈鋼琴,又會唱崑曲。出來做事後,工餘對音樂的熱愛有增無減,漸變得廣為人知,於是寫樂評、甚至籌辦音樂會等與音樂相關的工作機會不輟,使不少國際音樂界一級猛人都成為了其好友。興趣發展至此地步,夫復何求?

還以為,沈先生叫我拜服的,是其音樂修養。但讀過《君子以經綸》後,才認識到音樂以外的沈鑒治,才知道他值得我羨慕的,尚有很多很多。

比如學問吧,沈老可以右手月旦政經,左手評論音樂,「雙槍將」之能已早有所聞。但我不知道他原來除中、英雙語外,更通曉意、法、西、日等外語!雖然書中不時自謙這些外語能力很有限,但須知這些「很有限」已是很難能可貴。難怪沈旭暉稱許之為「無論根據甚麼準則,都肯定是上一輩才子中的才子」。

這樣的才子,在近代社會自是不愁事業發展,各界定必爭相延攬。精彩的是,沈鑒治終其一生,事業方面因緣際會有幾次大轉變。就是只論正職,無論供職於商界、電影圈、傳媒、國際政府機構,各項工作均勝任愉快,幹出成績,實在不可思議。也由於其工作領域極廣,認識的名人自然不缺,看一大批顯赫人物出現於其回憶中,也是讀這自傳的一大趣味。

以上所述,其實已很「過份」。但更「屈機」的是,沈鑒治原來身高六尺一,超越了今日「高登仔個個身高180」的準則。就書中相片更可發現,沈先生年輕時眉清目秀,相貌討好,若硬要挑剔的就只是身型過瘦!但別忘了,我們正活於一個「肥是原罪」的社會呢。

說到底,我認為最不可能學到的,還是沈先生的性格。林行止於序言中這樣說:

「學校教育普及後,學力強、學歷高的人,每年是一批又一批的湧進社會;好讀書、會讀書、能夠運用書本知識的,更比比皆是;但是無論學位高至博士、後博士,又或不倚學歷而才高八斗的名士才子,能夠讓人看來便覺斯文富教養的,並不多見。相反,飽學而猥瑣刻薄、桀驁不馴,又或無賴自大、僅借學識以傲人而不端己立品者,卻多如過江鯽……希望看過這自傳的讀者,能夠欣賞到讀書人斯文蘊藉的優雅。」

這位上海聖約翰大學的畢業生,看來真的是具有祖父輩那批讀書人藏不住的氣質。正如「香江第一健筆」所言,這種謙卑而勤勞,好學而不倦的人,現今是買少見少。時代不同,環境有異,我卻認為這種性格,或不再容於現代。今人就真的只能欣賞,卻難以仿傚。

書末,讀到沈老退休後那閒雲野鶴,遨遊四方的生活,不得已又要嘆句「這些機會不是我的」。不過,正如馬克思說的「性格決定命運」,沈先生好學不倦、無懼挑戰,人生成功又豈會無因。

字裡行間,沈先生也不時流露出他對家庭的愛護,這不啻又是值得不少人反思的一點。書中,其實沒有甚麼傳記中常有的「爆料」,對時局沒有,對其私人生活也不算有。不過,我總不相信這「儀表出眾,說話得體」(林行止語)的才子,畢生沒有遇過丁點誘惑。當中秘辛,我們沒可能知道,但從其妻子袁經楣甘心寫下序言〈我的老伴是最好的〉,就該能判斷沈先生該會是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因果有報,明天的幸福靠今天修。

忘了在哪裡看過,林行止說自己喜歡讀傳記。我也是,因為能在一本書窺探人家畢生,實在很便宜,是性價比十分高的腦部活動。《易經‧屯卦》〈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書裡筆墨恬淡,書名卻改得豪氣干雲。讀沈鑒治的自傳,我意識到自己翻開了一抹可望而不可即的斜陽。